那年夏天的周末

那年夏天的周末 小虫 1997.7 P59
   那年夏天,每到周末,暮色渐浓的时候,我会开始注意窗外,是否有唤我名字的声音——
“叶琅,叶琅,
叶琅!”
   很多时候盼到了。忙不迭地跑出去,探出半个身子,对那个引颈长唤的人点头。
   “就下来。”
   她总会灿然一笑,低下头。
   我会有一个极随意,极悠闲的周末。
   在校园里漫无目的走一阵,总是我问:“去哪里?”谁也不知道去哪里。很自然就转到街上去。女生总是喜欢逛街,但我们又不买什么。一个推着部单车,一个并行挨挨挤挤地走。一路总有说不完的话。口渴就停下来,喝杯凉茶,或者冰凉冰凉的西柚汁。时间已经飞也似地过去。一些小店开始打烊,行人渐渐稀少,昏黄的路灯就可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投映在水泥地上。她送我回学校,两个人在校门的树下站住,想了想,笑说再见。此时校园深处,蝉声四起。
   这曾是我最熟悉最眷念的夏天周末。那时候时间就像消失似的,不必放在心里,只要任意徜徉、流连、挥霍。从前的一切不存在了,大学还是一个遥远的梦,而我们,是很要好很要好的两个女孩子。
   有一个周末我吃到了荔枝,南方夏日里最火热鲜明的果子。不过起先我在生气,不知为着什么,她在楼下不住声地唤我名字,整幢楼的人都出来张望。夜色渐深,她站在那棵瘦树下,仰着头,我下去了也是不做声。她给我荔枝,我才知道夏天真的来了。我不由气的笑出声,     “你哄小孩吗?”劈手夺过来。
   几年时间过去,我对一种叫百合的花都有一种清浅的想念。我收到一束百合,那年夏天的某个周末,一个女孩子送另一个女孩子的花,不知道还有别的什么意味,我只记得那天做错了事,被老师在大庭广众下骂了,一整天什么都做不成,沮丧得只想趴下去,百合是一种沉静的白,无声无息地开着。大,明朗。然而是她的笑,在夜下光芒,催开了它。她的瘦弱的双肩,纤长的手,温婉的凝视。
   又是夏天了,周末如约而至,我空荡的房间,充满了款款的歌,和淡淡的烟味。我不知道周末意味着什么,所有那些过往的欣喜和满足都消失殆尽,我是一座繁华都市的一条小虫,沉默的窝居在一角。那些流光溢彩的大楼和街道,都是好去处,但是我是一条沉缅往事的虫。夏天那些蝉和蟋蟀蟾蜍的喧嚷里里不会有我的声音。而数年前的声声叫唤,已化成小城的隐隐尘烟,终日萦绕在必然的角落,扣击我僵硬的灵魂。
   这已是多年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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