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依旧 禾禾 1993.3 P15 冷色咖啡壶
记得很小的时候，父亲常常带我去故宫。那时确乎不知道皇城的威严肃穆，更不会贪看里面的奇珍异宝。到了今日，回想起来，只记得在那高大的午门外左右两边各摆着一列火炮。基座一律是和城墙一样的红色，因长年风雨已经褪了色。炮身上铸着的字迹却依然清晰可辩。当年不知道骑在那些炮上渡过了多少快乐的时光，想来那磨得铮亮的地方上一定也有我的功劳。从那时不知过了多久，我不再用父亲带出去了，也再没有和父亲一起去过故宫。经过那依然高大的午门时，总也忘不了看看那些火炮。心里依然是痒痒的，仿佛看见的不是火炮，而是那些快乐似的。
我是极喜欢看城墙的，从王府井北口向西到东华门便看见了暗灰的紫禁城城墙。沿筒子河（护城河）向南走的路是少人且静僻的去处，这份意境倒是因那城墙和护城河里的绿水而得来的。墙的颜色一律是灰灰的，可在我看来却不尽相同。我甚至可以轻易地分辨出哪些是用新砖重修的，哪又是光滑如初从未受害的。小的时候走过这里，手能摸到的地方多不甚平整。而那只能靠眼望着的地方自然有好多好多的遐想。我以为，那高处的坑凹都是在很远又似乎在我的想象中很近的战争中留下的痕迹。每每看到它们，脑子里都能出现 ** 齐发，云梯高架的场面。
斗转星移，现在我依然喜欢看那城墙。看那灰灰的画卷，看那凹凸不平的棱角，看那殷实丰厚的力度，看那些伤痕上的岁月和流逝的年华。我看见了更多更多的东西，刻在它身上，刻得那么样的深。它挺立着，像一座丰碑！是的，在我的眼里它确实高大得厉害，总是敞开着胸怀任凭风雨的撕扯，静静地读着历史，再将它们变了形印在身上，只有它自己懂得，还有一个，就是我。
古城依旧
